文 | 夏研
近日，山东一游戏传媒公司尝试将离职员工训练成AI数字人继续工作，“公司用AI复刻离职员工继续工作”等相关话题冲上热搜，引发网友热议。
这个话题让不少网民“细思极恐”。看多了科幻电影，常见这种伦理议题，人格、意识、精神被数字化，仿佛灵魂都脱离肉体而存在。离职的同事，似乎并没有走远，他“如在”。
今天的技术要想实现这些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难点。什么“前同事.skill”“前老板.skill”“前任.skill”，早都是一个成熟的项目了。这两天甚至有人搞出了“张雪峰.skill”，基于张雪峰的著作和“关键决策记录”，提炼出“表达DNA”，可运行的思维框架。
这听起来太让人不适了。逝者似乎没有得到尊重，生前的信息反倒成了蒸馏的素材，想来就有点让人汗毛倒竖。
对此，已经有很多人提出这涉嫌侵权。在未取得员工有效同意的情况下，用其个人信息来训练数字分身，可能构成对员工个人信息权益的侵害。像近期公布的《数字虚拟人信息服务管理办法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，明确未经特定自然人同意，不得提供足以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的数字虚拟人服务。
哪怕是既有法律规定的人格权，其实家属和本人都可以主张权利。要说人工蒸馏要失控，倒也不至于。人的行为早就被大数据化了，最新的这个只不过是这个基础上的强化，当然，也必然碰上肖像、隐私这根最敏感的神经。
而这还不是最根本的问题，关键在于这个“赛博智能体”到底能干什么？就像开头那家企业的案例，就是一场玩笑，“经过他同意，他本人也觉得挺好玩的”，并且实际体验起来还“有点笨”。
其实AI最大的问题是数据，没有最新的信息来更新数据库。马斯克就曾经忧心忡忡地说，“人工智能训练数据已经耗尽”。相信人们在使用AI的时候，同样遇到过这种困扰，数据库太老，得出的答案全是过时的。
那么这个“前同事.skill”，也同样是这个问题。你得到的永远是一个过去的同事，当你已经在奔赴山丘，他却只能跟你聊职场发小时代的故事。这个问题，哪怕是“张雪峰.skill”同样会遇到：一个院系专业调整，就无能为力了。
仔细想来，这甚至是一个有点感伤的故事。各种所谓的“skill”，最后得到的全是一帧帧“still”（静止）。人们与其要在这里得到打工人什么超乎奇迹的思维框架、行为模式，毋宁说得到的是一个被封存在旧日坐标里的影子：一个老熟人，一段反复播放的职场切片。
当然，它的商业路径和使用场景其实已经非常狭窄了。人们不能指望一个数据库停止更新的离职同事，还能成为你多么重要的工作助手。大概率就是一个舆论热点，是人们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，行业的注意力，很快会转到更具价值潜力的路径上去。
但仔细想想，这或许也是科技“有趣但无用”的一面。有的时候人们的创意，未必是拿科技来大幅度提升效率，而是回应某种情绪——对过去的留恋、对熟悉感的依赖。就像早几年前，就已经有了AI复活离世亲人的讨论了，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些互动。科技，只是带来短暂的甚至向后看的抚慰。
从这个层面说，这些倒未必是坏事，如果真的有前同事因为想念而要“炼化”自己，这或许也算一种“口碑”吧。当然，信息保护、同意明示这些流程也最好明确，科技可以让人感到温暖亲切，但如果起一身鸡皮疙瘩，那就变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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